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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凄艳,对爱的高贵圣洁,对爱的朦胧探索,对于一个人,对于短短的一生,或许太过美丽,也许太过哀伤,但,心中始终相信爱的人注定被其所捆,不曾后悔。灵魂脆弱的人群。安妮,是当中的魂中魂。她爱的灵地是神圣的。不被人触摸。但我们感觉到了。
    我的生活,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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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抽烟,伤口以及纪念[/B]


      以前我不清楚为什么有些男人喜欢抽烟。应该很多女人都不清楚。但她们会希望自己变成男人唇间的一枝香烟。因为他们似乎离开它就不可活。
      从小我是喜欢喝纯水,睡觉之前把牙齿刷干净,恨不得让自己通体透明的人,很注重清洁的气味。总觉得抽烟会使人会变脏。那么污浊的烟雾把它吸到身体里面去,简直要把肝脏变成毒气室一般。但是2000年,香烟变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是那种非常收敛和隐晦的喜欢。一如有些人对感情的方式。平时同事开会或者聚会,我会注意不分享他们的香烟。抽烟对我而言是一种私人方式,只能把它留给自己或在某个瞬间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

      我记得自己依赖它的时刻。一个人等在夜色弥漫的街头,看着风在空荡荡的大街上穿梭……凌晨时分在电脑面前头痛欲裂,白茫茫的屏幕像雪后的原野……

      又也许,是在失眠的深夜,想起某个人,感觉自己呼吸缓慢……抽烟像一剂药,止住了所有的疼痛和迷惘的蔓延。

      有时候,我会跟随身边的人。常在一起的某个朋友,或者是曾经爱过的一个男人。他们抽555,圣罗兰,七星,茶花,骆驼,红双喜……各种各样的牌子。

      我也抽。不同牌子的烟有不同的味道。有时候会在自己的抽屉里翻出某个空烟盒,里面散落着几根烟丝。而已经离去的人还在心里留着模糊的气息。

      遇见的男人,很多一直抽的是555.英国烟,辛辣呛人。一如那些神情优雅,心灵强硬的男人,常常能带来爱情。金黄的烟壳,不管是在街头小贩的架子上,还是在商店的橱窗里,我记得它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印记。

      我记得他们拿出烟的样子,记得他们把烟叼在嘴唇间的样子,记得他们在深夜或凌晨推开窗口,轻轻吐出烟雾的样子……

      很多年以后,开始相信,所谓爱情,都是因为寂寞。在那个瞬间。

      很多年以后,开始相信,有些事物或者有些人,仅仅是我们的记念。

      蔡健雅的一首歌,歌名就叫《纪念》。在音乐频道里看她淡淡地唱,他的样子已改变,有新伴侣的气味,那一瞬间,你终于发现,那曾深爱过的人,早在告别的那天,已消失在这个世界。MTV里是一对相爱的少年,在落花如雨的树林里奔跑。

      他们长大了,分别了。

      男人结婚了,女人死了。

      右眼下面有一颗褐色痣的蔡健雅,无谓的一张脸,声音沙哑,没有任何起伏。

      失去了激荡的情感,就像黑色的海水退却。

      我们曾经深爱的人,在告别的那天,就已经在世界上消失。

      我的一个朋友,手臂上有伤疤,是曾经用酒精烧过的针扎在皮肤上,写下他爱过的第一个女孩的名字。那三块丑陋的伤疤,要一辈子跟随着他。而女孩和爱情,早已经离开。

      所以感情只是我们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和任何人无关。爱,或者不爱,只能自行了断。

      伤口是别人给予的耻辱,自己坚持的幻觉。

      而更多的人已经没有伤口了。大家都记得把自己保护好。谨慎地寻求付出和回报之间的平衡,希望别人死心塌地,坚持自己优游自在……温暖淳朴的爱人们,像鸟一样,纷纷飞离物欲的城市。就像很多年,我们没有在这个城市最繁华的街头听到鸟声。

      颓废是破罐子破摔的东西。

      这种放肆的碎裂声音,已经陪伴在身边很多年。见过许多颓废的人,聪明的,偏执的。身上一种潮湿的气息。是彼此都熟悉的气味。

      很多人过着没有节制的生活,根本毫无自控的生活,像苹果花一样,禁不起一再地注视,看着看着就落了。活得很健康本能的人,值得尊重他们。因为有太多人,走不出他们的原罪。

      那些神情阴郁,皮肤粗糙,眼神清澈明亮的人。那些穿着布鞋和肥大裤子,走过城市喧嚣人群的人。那些心走得比时间快,在开始就看到结局的人。那些一直轻轻地在死亡阴影里呼吸的人。

      我们在一起。海水一样的沉默,无至尽的行走。我的朋友们。

      我们在街头,用手心护住打火机,互相埋下头点烟,火光照亮彼此平静的面容。   那一瞬间,我们知道彼此在一起。世界能够给予的评判和断定,都在那里。文字,梦想,血液,疼痛,也都在那里。

      爱我们的人,侮辱我们的人。他们和我们一样无可逃脱。

      2000年,我真正感觉到的快乐,看到生命如花海铺展,激越的瞬间让人堕落。

      吸烟有害健康。
        
    醉笑陪君三万场,不诉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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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于生活的 不应该是安妮 而是小王子一样的简单而烦琐
    渐渐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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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
    每个女人,都会有对男人的好色之心。如同喝水般自然。
    漂亮的男子,如同空气中的花香,虽不是生活的基本原料,但与精神层面的自我暗示有关。
    它使一个女子对自己的身体和感情产生敏感。

    世间关于美的标准,总是一贯乏味。清凉眼眸,甘甜唇齿。一双骨结清晰的手,手背上宛转延伸的蓝色静脉如同山峦起伏。这样的男子,脸上会混合女人与孩子的轮廓特征。
    这样他才会美。

    他们很少出现。对你的生活实际内容没有实质性推进。你不会希望与他谈一场恋爱。因为会畏惧试图穿越那具光华的皮囊,触摸到一颗庸碌而与常人无异的心。他们像光线一样出现。漫无边际,照亮天地。这是惟一的作用。

    而见到最多的平常男子,面容相似,衣着单调,有鲜活雷同的世间性情,用途广大并且作用实际:共事,恋爱,畅谈,或者结婚。他们像所能购买到的结实而价格适宜的牙刷,每天都要相见并且使用。每过几个月都想换,但换与不换也并无明显不同。
    你可以在任何一个时间和地点遇见他。此起彼伏。是注定彼此联盟的另一半。

    男人在睡觉,受伤,吃饭,信任某个女人的时候,会像个孩子,有着天然的脆弱和纯真。而女人不同。女人会随着岁月变得坚硬实用。

    每个女人在对男人的具象选择上,都会有自己的一些微小记号。有些女人喜欢男人有长的眼睫毛(落泪的时候让人心碎),理非常短的平头(攻击性的象征),穿灯心绒裤子(性格温和),偶尔会干净地穿一件白色细麻衬衣(内心对人际关系及梦想的洁癖)。这都是私人化的情结。

    她会如何对待她的父亲,哥哥或者弟弟,就会如何地对待她爱的男人。越是计较的感情,越是依赖至骨髓。有时候她像一个母亲一样无私。有时候像孩子一样需索。男人很难明白女人对他们的感情。

    而在一个女人的一生中,其实很少有机会碰到真正适合她的男人。

    她会有大量的时间,浪费在与普通牙刷的互相依存上,从黑暗的青春期开始。就好像大浪淘沙,来势汹涌,身不由己。她走在超市里寻觅一柄牙刷的姿态,看起来是一个悲剧的形式。再怎么走,也是在超市里。再怎么找,找到也只是牙刷。每天刷完牙,就还是失望。

    好的男人,能够帮助一个女人提升自己。带她摸索灵魂的另一个层面,替她找开一扇门,看到别处的天地。她因此而更喜欢那个新的被发掘的自己。被一双聪慧的手雕琢,有了高贵的线条。她获得改造。

    而这样的男人。非常少。并且他们会在塑造完一件作品之后通常有倦怠之心。因为他们不是牙刷,不能被用来日日夜夜使用。

    女人对一个男人的态度,要么如同隔岸观烟花,心里惊动,无关痛痒,满目照耀。
    要么就是冷暖自知,血肉纠缠,不依不饶。她从来都没有中间状态。

    也许永远不回来,也许明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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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失
    你们去看海。在她年少的夏天。烈日灼伤的海岛。走在被阳光照得白茫茫的盘山公路上。像两个赤裸而天真的孩子。她在路边的小摊上买冰冻可乐喝。像捉了蓝绿色的大翅膀蝴蝶给她,把它装在空瓶子里。

    在照片上,她短头发,脸颊圆鼓鼓的。她站在暮色里,看着大海。你给她拍照片。你给她拍了那么多黑白照片。每一张照片上,她都在笑。眼睛那么明亮,露出雪白的大颗牙齿。你已经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属于未知的阴影。那种对危险和自由纵身扑入的决绝。

    很多年之后,她在那些你给她拍的黑白旧照片上,看到了隐藏起来的气息。你的伤感。

    她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拿着命运递给她的车票。是一张单程票。她后来一下在陌生的城市里停留。巨大空旷的城市,像洞穴一样。没有童年,也没有回忆。这样她在陌生的人群里出没,没有人可以说出她的来路和历史,除非她自己愿意。这样即使有很多人出现,要和她在一起,也不能把她留下来。除非她自己愿意。

    因为激情曾经这样地丰盛和剧烈过。所以,黑暗里面才会有这样如花般盛开的幻觉和回忆。

    没有人站在她来时的路上。她亦不再回头张望,只是往前行走。

    这么长的时间过后。你们已经彼此消失了。

    你知道,有些想念会随着彼此的消失,渐渐变成了空白。如同永恒。
    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够永恒,那只是消失。

    我要告诉你。我的爱。
    我们真的要走到很远很远,才能够明白,自己的家曾经在哪里,又是如何的,不能再回头找到它。

    在曾经缓慢长大的房间,有青春的气味和声音,一点一点地消磨冰冷。在这个房间里和男孩子约会,光着脚在电脑前面写作,看书,喝水,一个人跳舞,坐在窗台上看鸟群......后来流连于陌生城市里一个又一个的出租公寓。不再有自己的家。
    墙壁上还有一张黑白照片。她拿走了大部分,留下了一张。照片装在黑色木像框里。她站在大海边。短发被风吹起来。手臂上有一个银镯子,戴了很多年。丢失了。又买了一只。她在笑。脸上因为有剧烈的阳光,一半沉浸在阴影里。

    你们不会彼此遗忘。只会彼此消失。用短暂的青春,把属于你们的前生用完。

    夜色中的河水。夏天午夜的凉风。天空中的星群。年少的爱情。温暖芳香的回忆。

    一个有着长睫毛和柔软头发的男人,呼吸中有柠檬清香的男人,1米82的高大清瘦男人,容易害差的男人,在难受的时候落下泪来的男人。

    一个光着脚的女孩。有时候像孩子一样无邪,有时候像野兽一样激烈。一个常常趴在你的背上要你抱起来的女孩。一个不合理的甜美的女孩。

    你结婚生子。她远走他乡。


    我要告诉你。我的爱。
    我们真的要过了很久很久,才能够明白,自己会真正怀念的,到底是怎样的人,怎样的事。
    也许永远不回来,也许明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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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疼[/B]

      在阴暗的房间里,她面对他,脱掉黑色的蕾丝吊带胸衣,只穿着一条宽大发旧的牛仔裤。漆黑如水的长发,浓密而沉郁。在雪白的肌肤上,他看到她左胸上的纹身。是一只蓝得发紫的蝴蝶。张着异常诡异而绮丽的双翅。他把手指放到上面去的时候,听到自己的心跳。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恐惧。他问她,疼吗。她笑着说,它是没有血液的。所以它不会疼。

      对与一个男人来说,这样的女子随处可见。周末的时候,他象任何一个出没在西区酒吧里的单身男子,坐在吧台边,解开衬衣上的领带,听听JAZZ,喝一杯加SODA的CHIVAS REGAL SCOTCH,然后在凌晨的时候,醺然地顶着寒风回家。这也许是他生命中最寒冷的一个冬天。相爱多年的女友去了美国。这段感情只能以遗忘告终。体面繁忙的工作暂时给了他安慰。可是在这样一个夜晚,没有手提电脑,没有客户。他只是想找个年轻的女孩,和她做爱。她过来对他推销啤酒。她对他说话的时候,长长的头发就在一边流泻下来,半掩住脸颊。他记得自己的动作。他把她的头发拂过去,然后用左手的中指和食指抚摸她的嘴唇。她没有涂口红。柔软温暖的嘴唇象风中无声打开的花朵。就是这样,他突然想要她。女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是淡漠的。然后她轻声地说,我凌晨两点下班。

      激情退却的瞬间,他有一种自己会掉下眼泪的感觉。黑暗中眼睛注满温暖的泪水。怀中丝缎一样美丽的身体,象生命一样空虚和快乐。他们是如此陌生,却带给彼此安慰。

      女孩拉开一角窗帘,轻轻地说,外面下雪了。淡淡的雪光照亮房间里的黑暗,她下床捡起自己的牛仔裤和衬衣。不留下来?他说。不了,我要回去。女孩俯下身看他,她有一张微微苍白的妩媚的脸,脖子上印着他吸吮出来的紫红血斑。他抽出几张纸币给她。女孩的手指是冰凉的。她拉开门,瘦削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没有说再见。没有亲吻。

      他在一周后再去找她。她已不在酒吧里面。老板说她去新开的DSICO CLUB工作。她的名字叫DEW。

      夜色寒冷。他走在去往CLUB的路上,看到自己的影子落魄而沉沦。她胸口上的那枚蓝紫色蝴蝶在心里扑动。热力的,带着疼痛。是否要去找她。在正常的白天里,他是德国公司的部门经理。他和她有着不同阶层的生活。这样的女子不属于他的世界。

      但是他无法摆脱对她的记忆。她的花瓣一样的嘴唇。她长发轻泻的样子。对于男人来说,她是简单原始的女孩。没有任何背景,没有名誉。但是她带给他的空虚和快乐让他沉溺。

      在喧杂的人群里,他看到她在高台上放纵的身影。这是她的工作。一到晚上,她就变成一只妖冶强悍的兽。涂满亮粉的眼睛对每一个男人散发着风情。她告诉过他,她17岁就出来跑江湖,远离家乡,投身一个个物质浮靡的大城市。她需要生存。

      在对着他的时候,她的眼神是淡漠的。她是聪慧的女子,看得出他对她的沉迷,所以她不屑。也许她不会爱上任何一个男人。他在她眼中,太过普通。但是他们又在一起。他们不停地做爱。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彼此折磨。空洞的眼睛,只能看见黑暗。皮肤上的汗水交融在一起,无法洗掉孤独。

      她说,你是不是爱上我了。她坐在地毯上抽烟,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说,你行踪不定,我只想能够找到你。她的手指抚摸他的头发。她说,我是不属于你的。你也不属于我。这一点你要很清楚。她轻轻抹掉他眼底的泪水。IT IS NOTHING。 NOTHING。

      三天后她离开上海,去了广州。在机场她打了他的手机。她说,我是DEW。他正好在公司开会。他不知道可以对她说什么。38层的大楼落地玻璃窗外是耀眼的蓝色天空和冬日阳光。这一刻他是正常生活里的男人。因为理性而冷漠。他说,我知道了。电话里传来她干脆地挂机声音。没有任何留恋的。他想象
    着她的样子。她穿着那条旧牛仔裤,裹着大棉衣,脸上没有任何化妆。慵懒的,淡漠的表情。和在夜色中时截然不同。

      她是只在他的黑暗中出现的女孩。

      终于传来旧日女友在美国嫁人的消息。心里感觉到寂静。空洞的麻木。那一个晚上,他突然很想念DEW。想再次和她在一起。整个晚上的做爱。没有尽头。彻夜的失眠中,他痛苦地走到浴室,用剃须刀片割破自己的手臂皮肤。一道一道疼痛的血痕,让他体验到快感。他开了一瓶WHISKEY。他一边喝一边看着
    自己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流。他想抚摸到她苍白的妩媚的脸。她总是似笑非笑地淡漠的看着他。但是做爱的时候,她的手指抓住他的头发。这一刻被需要的感觉让他感觉安全。他终于感觉到自己有点醉了。他看着手机,知道自己没有她的号码。他甚至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在广州。她是露水一样的女孩。他哭了。
    天色发白的时候,他潦草地把自己包扎了一下,洗了冷水澡准备去上班。穿上西装以后,他除了脸色惨白之外,看不出任何伤口。

      德国老板委婉地对他说,你需要好好调整一下。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吧,OK?他点点头。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公司。第一次在白天的时候,他能有空去街区中心的大公园散步。春天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还有孩子的笑声。生活似乎依旧美好。他坐在樱花树下面的草地上,脱掉皮鞋,看着来往的行人。他再次感觉到生命的空虚。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感觉和身边健康生活着的人不同。他是一条鱼。被强迫扔在阳光充沛的海岸上。可是他需要幽暗寂静的海底。一个人。如果还能有爱情。他忍不住轻轻地对自己笑起来。

      手机里面再次传过来她带着一点沙的甜美声音。她说,她在上海。停留一天。他已经忽略时间的存在。只是感觉到天气又变得寒冷。第二年的冬天到了。她有些变了。风尘的沧桑和凄艳。是经历太复杂的女子。她眼底的淡漠和妖冶奇异地变幻着。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还想要见他一面。她说,她明天要去北京,为一个RAVE PARTY工作。她在广州跳了一年的舞。

      这样年轻的女孩。他看着她。她其实不需要任何东西。她鄙弃爱情。她只是喜欢用青春做赌注,和生命玩一个游戏。可是这个游戏是空虚的。快乐也好。痛苦也好。他们从没有沟通过。彼此陌生的两个人。始终冷漠。但是他们做爱。他困惑地感觉着黑暗中这深刻的抚慰。他知道,黎明一到来,又只剩下空洞。

      她看到了他手臂上的伤口。她嘲弄地笑他,你该早点结婚。她推开他的手。他说,你能留下来吗。她说,不行。她拉开一角窗帘看了看外面。她说,下雪了。这是他们邂逅的第一次。他记得同样的场景和对话。时光无至尽地轮回。生命在里面飘零。他低声地说,我爱你。女孩冷冷地看着他。别对我说这个。我不相信爱情。

      他不知道自己的欲望从何而来。突然扑上去,把刀扎向她的胸口。一下。一下。又一下。

      鲜红的血顺着她心脏上的蓝紫色蝴蝶往下流。他说,你也有血的。所以你会疼。他伏下脸亲吻她淡漠的眼睛。我只是不想让我一个人疼痛。这种感觉太寂寞。
    [ 这个贴子最后由海在2005-10-26 15:25:57编辑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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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没有回来灰色了.但安妮始终是我所惦记着的.很高兴在这里看到了我所喜爱的文字~!!!
    灰色轨迹感谢您的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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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不再敢看安妮
      五彩幻灭了 只剩下黑白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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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喜欢她的东西,有的时候也觉得血腥,残忍,却很难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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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处告别
          我和这个男人一起等在街边花店的遮阳蓬下时,一场突然的大雨正横扫这个城市。

        潮湿的冷风里有玫瑰枯萎的香。我站在那里。看见他拿着摩托车头盔向这边跑来。

        平头,锐利的眼神,穿一件烟灰的布衬衣。

        那时候不知道我们的方向是一致的。

        都是去赶赴一个婚礼。

        林和他的新娘在一个酒店里有一场盛大的婚宴。

        我对花店老板百无聊赖地闲扯。干花看起来象木乃伊,没有灵魂。

        老板笑着说,鲜花不好卖呀,放一个晚上就憔悴了。

        那是因为它等不到来要它的手。我抽出一枝枯萎的玫瑰,对他说,它肯定已经等了很久。

        那个男人微笑地看着我,饶有趣味的样子,但甚么也没说。

        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在此后的五个小时以后。

        我从酒店的大堂走出来,他等在门口。

        他说,我送你回去。你醉了。

        雨还是在下,但只是清凉的雨滴,轻轻打在我燥热的脸上。

        他把车子开得很慢,我感谢他的沉默无言,让我在他的背后,无声地流下泪来。

        小时候,是一个有点古怪的女孩。

        最喜欢的事情,是一个人跑到湖边的草地上去捉蝴蝶。

        那时寄养在郊外奶奶家里。

        把捉来的蝴蝶都关在一个纸盒子里。

        一天,一只蝴蝶死掉了。

        恐惧地想到,这些美丽的生命都会离我而去。无法抵挡。

        没有问任何人应该如何。

        在一个下午,跑到湖边挖了一个洞,然后把还在扑闪着翅膀的蝴蝶一只只活埋。

        灿烂的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手指上都是蝴蝶翅膀上的粉末。粘稠的象无色的血液。

        终于是安全的。没有任何变故可以让我痛楚……

        我想象着我的心象玻璃一样碎裂。随着刺耳尖锐的微微响声,在瞬间破碎。

        净是个漂亮的女孩子。浓密的长发,一双眼角微翘的眼睛。

        我那时是班上成绩最好的女生,但总是在上课时看小说。

        一天数学老师忍无可忍,不管我还是个当班干部的女孩,叫我站到教室外面去。

        我独自走到校园里。寂静的操场只有阳光和鸟群。

        那是深感恐惧的一刻,所有的人都离我而去。

        下课铃一响,看见净飞快地向我跑过来,然后一声不吭地看着我。

        我坐在蓝球架下面,面无表情。

        净说,你真勇敢。

        多年以后,我还是会不断地会想起那个瞬间。

        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向门外走去。教室外的阳光灿烂如水,而我的背后是一片寂静的黑暗。

        我所有的自尊和羞愧在那一刻无声地崩溃。

        他把我送到楼道口。在拐角的阴影里,他的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脸颊。

        好好睡一觉,好吗?甚么都不要想。

        忽然感觉他甚么都知道。

        他的眼睛看穿了我每一颗眼泪后面的阴暗。

        我推开他的手,向楼上走去。

        看见林的时候,他正从隔壁的教室走出来。

        阳光细细碎碎地洒在他的黑发上,那是一张明亮的让人愉悦的脸。

        一直到死,我都是个会对美丽动容的人。

        那种疼痛的触动,象一只手,轻轻地握住我的心。

        那时我十四岁。

        有很多场合我们会碰到。

        他是隔壁班的班长。传闻很多女生都很喜欢他。

        但他是那种温和而洁身自好的男生,对谁都保持距离。

        那时我是一个出众而又孤僻的女孩,常常穿着白棉布的裙子。却不喜欢说话。

        有时会在黄昏的时候,独自光脚穿一双球鞋,在操场上跑步。

        喜欢暮色弥漫的大操场,寂静空阔,看得见天空中飞过的鸟群。

        我一圈又一圈地跑着,在激烈的风速中体会心跳的挣扎,直至自己筋疲力尽。

        六年以后,林第一次来我家看我。

        他考上北方的大学,来向我道别。

        其间我们上了不同的重点高中,写了三年平淡而持续的信。

        也许这是他的风格,谨慎的,缓慢的,但又持久。

        而对于我来说,这是一种无声的溃烂。

        我隐藏了所有的想象和激烈。

        林站在院子里,是夏天的晴朗夜晚,风中有盛开的蔷薇花香。

        他穿着一件浅蓝的衬衣,肩上是飘落的粉白花瓣。

        我伸出手去,轻轻拂掉他肩上的花瓣。

        林微笑地低下头去。

        我们都知道彼此不会多说任何言语。

        我们只是继续。

        校园的文史图书馆,那砖砌的老房子。

        有阴暗空寂的木楼梯,满墙爬着的青苔。

        净和我总是在上自修课的时候溜到那里去。

        记得午后的阳光如流水一样,倾泻在泛着尘土味道的房间里。

        我们坐在高高的窗台上,望外面宁静的操场。

        还有一棵很老的樱花树,在春天的时候,粉白粉白的花朵,开得好象要烧起来。

        就在那里,净拿了松写给她的信给我看。

        松是班里一个沉默寡言的男生。我们都很意外,他会写这样的信。

        净说,他和我想象中的人完全不同。

        我喜欢那种笑起来邪邪的,英俊得一塌糊涂的男人。你呢,安。

        我好象没有想过。

        我知道,你喜欢象林那样的。你们两个最会装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想过有一天,林可能会吻你吗?

        他会的。

        你确信?

        是,我确信。

        林的信从遥远的北方,一封封地寄过来。

        每次读完信,我都把它夹在枕边的圣经里。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本书。每晚我都要翻开来读上一段密密麻麻的繁体字才会睡着。

        林的信纸一直是有点微微发黄的很柔软的那种。

        他用很长的篇幅告诉我他的单亲家庭和他在童年阴影里成长起来的经历。

        我记得你的眼睛,安,你看人的眼光是明亮而放肆的。

        我感觉你的灵魂会象风一样,从我的指间滑走。

        但我还是一次次,惶恐不安的伸出我的手。

        温暖暧昧的语句,在林的信里象花一样的盛开。

        我一遍遍地阅读着它们。一遍遍地,体会内心如潮水翻涌的绝望的快乐。

        他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电脑上赶写稿子,忙得天昏地暗。

        一边还放着很吵的音乐。

        你在开舞会吗?他说。

        没有,我很忙。

        想请你听音乐会。

        我不喜欢听那种一本正经的东西。我喜欢这种,吵人的混乱的。

        我把话筒放到音箱边,想着他肯定会吓一跳,忍不住笑了。

        果然他在那里说,你真是个小孩子。

        有空,我打给你,好吗?我说。

        好。

        我感觉到他的耐心十足。可是我对他并无深刻的印象。

        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我过着一种异常平静的生活。

        上班对着电脑工作,下班对着电脑写稿。

        一份电台的兼职做的很辛苦,每天都要给节目拿出一叠稿件。

        没有任何时间再空出来,认识男孩,和他们约会。

        最喜欢的休息就是拉严窗帘,在黑暗的房间里睡个不省人事。

        渐渐得,丧失了语言。

        和陌生的一个男人一起听音乐会。不停地找话题,对他微笑,或者做个好听众。

        不管如何,都是一件让我感觉疲惫的事情。

        我记得他的手轻轻触到我的脸的感觉。

        他说,甚么都不要想。

        我只不过是曾在这个陌生男人面前流下泪来。

        轻易地,在一个下雨的夜晚。

        如果没有了眼泪,心是一面干涸的湖。

        记忆中一场非常大的雪。

        大朵大朵的雪花,在寂静的天空中飘落,无声而激烈。

        两个女孩趴在窗台上,屏住了呼吸。

        净说,不知道以后我们会如何。

        那时她们十六岁,即将考高中。

        净说,不管如何,我们都不要分开好吗,安。

        想想看,等我们三十岁的时候,一起在公园里晒太阳,织毛衣。

        我们的小孩在草地上玩,就和我们一样好。

        窗外暮色弥漫的操场,整个被纷扬的大雪覆盖。

        松撑了一把伞,固执地等在楼道口。

        净皱着眉看了看他。安,我们从另一个出口下去。

        两个女孩悄悄地溜到楼下,一出校门就笑着尖叫着向大雪奔去。

        净在大雪里脸冻得痛红,她突然紧紧地抱住安,安,答应我,永远和我在一起。

        我想象在他的面前再次无声的崩溃。

        我要告诉他我内心所有的不舍和恐惧。

        手指上粘稠的粉末,是蝴蝶翅膀上没有颜色的血液。

        我冷静地谋杀着它们。阳光刺痛我的眼睛。

        诺言和深情,没有出路的潮水,一次次淹没我。

        让我丧失着自由,感觉窒息。

        可是现实中,我只是一个长期不接触阳光的女孩。

        穿着洗得发旧的白色布裙,写稿至深夜。

        所有的激情和想象变成心底溃烂的伤疤。

        放假回家,林来看我。

        我们出去散步,漫长的安静的散步。

        沿着河边空阔的大路,可以一直走到郊外的田野。

        夏天的夜空是繁星灿烂的。凉风如水,空气中到处是植物潮湿的气息。

        我们走着,没有很多的话。也不看彼此。

        在稻田边的田埂上,坐下来休息。寂静的夜色象一张沉睡的脸。

        林说,我一直都想有一天能够有一个农场。

        我们在一起,你生很多小孩,每天早上围坐在餐桌边,等着我煮牛奶给他们喝。

        我笑着听他说,看他把我的手轻轻地握住。

        然后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亲吻过去。

        那是我们最美好的时光。我知道。

        发生的同时就在无声地告别。

        他的电话在深夜的寂静里响起来。

        还不睡觉?

        失眠了。

        你要好好睡觉,知道吗?女孩子这样对自己不好。

        你干嘛?

        真是任性的小孩。他在电话那端轻轻地笑。

        这个耐心的男人,毫不理会我对他的敷衍和反复。

        我听说过他为他的单位拉来巨额广告的事情,对于这样一个百折不挠的男人来说,这并不是奇迹。

        他通常过一星期左右打个电话给我,提醒我和他的约会。坚定而又不强求的机智。

        我只是想见到你。安。相信我。

        安在酒吧门口看见他。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的样子。

        平头,锐利的眼神,烟灰的衬衣。

        他说,这里有你喜欢的音乐。你这个疯女孩。

        他突然有点无所适从。你居然搞得我很紧张。

        他有点奇怪地说。没有一个女孩子会让我这样紧张。

        那是你心中有鬼。安对他说话向来毫不留情。

        音乐沸腾的狭小空间,弥漫着烟草味和激烈的音乐。

        每一张忽明忽暗的脸,好象都是一张面具。

        隐藏着残缺的灵魂来寻欢作乐。

        只有音乐是真实的。

        象潮水一样涌动,美丽而恐惧,把人所有的思想淹没。

        安要了苏打水,坐在吧台边,她等待自己喜欢的曲子。

        他看着她,她旁若无人的样子,不和他说话就不发一言。

        他一直觉得她是个任性的孩子。但有时候她的直接和不羁又让人困惑。

        你是不是喜欢我?她突然转过脸对他说。

        明亮的眼睛,放肆地看着他的尴尬。

        觉得你很特别。他说。我觉得我们需要互相了解。

        是吗?她笑着。其实我是个特别无聊的人,你一了解就会没味的。

        那就让我了解看看。

        她放声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和她的眼睛一样肆无忌惮。

        不记得是否曾幻想过喜欢的男人。

        他的头发,他的眼睛,他的气息,他的声音。

        我只知道如果他在,我会在人群里与他相认。

        在命运的旷野里,也许没有彼此的线索,只是随风而流离失所。

        像漂零的种子。

        但是我的手里还有大把的时间。

        在变得越来越老之前,在死去之前。

        等着与他的相约。

        等着他如约而来。

        我不知道一个人的一生可以有多少个十年可以给另一个人。

        林毕业回来的那天,我去火车站接他。

        我等在夜色中,看着从出口涌出来的人群。

        忽然感觉内心的惘然。

        那个蔷薇花架下的少年,和无数个繁星灿烂的夏天夜晚,

        以及夹在圣经中的发黄信纸,维系了我们整整十年的想象。

        没有任何安全感的缓慢的完美想象。

        回想它,好象是一夜空幻的烟花。无声地熄灭。

        我想着,我也许从没有爱过他。

        我不知道爱是甚么。

        但就在那个夜晚,我意识到,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坚实可靠的东西。

        我们向对方惶恐不安的伸出了手,灵魂如风,却从指间无声地滑过。

        他送她回家。坚持送她到门口。

        那就进来坐坐吧。她打开门。

        满地的书,杂志,英文报纸,CD。

        一整个书架的书一直堆到屋顶。

        房间里的一面墙摆满暗色的木质相框,里面是放大的黑白照片。

        她在福建武夷拍的山谷的晨雾。

        海面上寂静的日出。

        乡间田野上的有鸟群飞过的天空。

        还有她自己。那个神情淡然的女孩。

        穿着白棉布的裙子,坐在铁轨边的碎石子上。

        靠在咖啡店的玻璃橱窗边,窗外是暮色里的拥挤人群。在海边的单薄背影,风吹起她的发梢和布裙。

        他认真地一张一张地看她的照片。

        照片洗得发黄,看过去散发颓废的气息。

        去过很多地方吗?

        是,每年都出去。灵魂需要漂泊。

        她赤着脚坐在一堆报纸上,一边翻着CD。

        听音乐吗?最近我在听KAVIN KERN 的钢琴,还不错。

        他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记得她的眼泪。

        那个雨天,她的脸贴在他的背上,雨水是冷的,而她的泪是温暖的。

        你应该过正常的生活。他说。嫁给我,我会让你过正常的生活。

        她意外得睁大了眼睛。

        我不会再让你写这些稿子,只让你每天看看菜谱。

        给我做饭,洗衣服。每天早点睡觉,不许你失眠。

        她没有笑。

        她看着他把他的手伸过来,轻轻地放她的头发上,象抚摸一朵花一样的小心。

        那天你把那枝枯萎的玫瑰给我看,你说它已经等了太久。

        可是你遇见了我。

        诺言,有谁能够相信诺言。

        刚毕业的那段日子是激烈而压抑的。

        想辞职。想离开这个城市。

        和父母争执。突然对生活失望。

        请假半个月,去了向往已久的华山。

        爬上海拔两千多米的华山绝顶时,天已黄昏。

        山顶上还有一个男孩子,拿着照相机在拍夕阳落霞下的起伏山峦。

        我们都一样背着庞大的登山包,穿球鞋和肥大的布裤子。

        他对我笑了笑,山顶上也就我们两个人。

        寂静的天空已变成灰紫色,一只孤独的鹰不停地在我们的脚下盘旋。

        喝点酒吗?他从包里拿出两罐啤酒,庆祝一下我们来到了华山。

        坐在山顶的岩石上,我们喝酒,沉默地观看夕阳。

        直至群山沉寂,夜雾升起。

        不记得说过更多的话。

        分别时,他才突然说,在美好的东西面前,你的感觉是甚么。

        我说,是痛。

        为甚么?

        痛过才会记得。

        如果不痛呢?

        那就只能遗忘。

        在咸阳机场,空荡荡的候机厅里,我把明信片摊开在膝盖上,给林写了最后一封信。

        林,我要走了。

        把明信片投进邮筒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心轻轻地下坠,寂静而绝然。 

        压抑了我整个青春期的幻想,苍白的华丽的幻想,原是这样一场生命里的不可承受之轻。

        我再一次选择了等待。

        大三的时候,安和净有了分别四年以后的第一次见面。

        安记得初中毕业后,净第一次来她的学校看她。

        她在重点高中,净上的是职高。

        在操场边的草丛里,净告诉她,她的父母在闹离婚,家里出了变故。

        松每天都到校门口来等我,安。他每天都来。

        阳光倾泄在净的脸上,好象一片淡淡的阴影。

        安想,就在那一刻,她们发现了彼此的沉默。

        也许都等着对方说些甚么。诺言也好安慰也好。

        但骄傲和猜疑,象一条裂缝,无声地横亘在那里。生活已经不同。

        她们都是倔强和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在下雨的街头,安看到净在人潮后面向她张望。

        湿漉漉的短发,抹了很红的唇膏。净看过去还是漂亮的心高气傲的女孩。

        安听说过她的经历。颠沛流离的生活,父母分居,找不到工作。

        和松同居了三年,突然发现松在和另一个女孩来往。

        净微笑地跑向她,她的手柔软地放在安的手心里,就象以前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我们淋淋雨好吗,安。净雀跃的样子。

        可是这是道别。她们都知道。

        净已决定去北方。

        我打了他一耳光,安,是狠狠的打。

        就当着那女孩的面。

        他的脸是苍白的。那时我就知道我们肯定是完了。

        我跑下楼的时候,忽然发现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安。那真的是很恐惧的一刻。没有心跳。一片空白。

        他高考落榜的那一天,下好大的雨。

        我在房间里感觉他在门外,打开门,他果然淋得一身湿透。

        那时我自己也过得很不好。父母彻夜争吵,找的工作又不尽人意。

        只有他在我的身边。

        我想我是在那一刻决定和他在一起。

        我一直以为自己不会爱上他。

        但是,我告诉自己,这就是命运推给我的那个男人了。 

        没有任何幻想的余地。生活就是这样沉重和现实。

        我第一次让他吻了我。在大雨中,我们两个都哭了。

        他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我的一生只希望有你。

        他把我的嘴唇都咬出血来。

        父母离婚后,我们就同居了。

        他去炒股票,日子一直不安定。

        我去医院动手术的时候,很希望他对我说结婚,把孩子生下来。

        可是,他说他得先找到工作。

        我不知道,他其实已经厌倦这份生活。

        在手术台上,痛得以为自己会死掉。

        窗子打开的,看见一小片淡蓝的天空。

        我问我自己,这就是我要的爱情吗。

        那双男人的手,是温暖的,也是残酷的。

        他如何能让我堕入这样的耻辱和痛苦里面。

        净看着安,她的眼睛睁的很大。但是,空洞得没有了一滴眼泪。

        我一直幻想你会来看我。安。

        只有你才能给我那种干净的,相知相惜的感情。

        还记得那时我们挤在你的床上,彻夜不眠的聊天。

        醒过来的时候,我都发现你一直握着我的手。

        我们分手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幻想你能来看我。

        可是我知道我们都不会这样做。

        我们的灵魂是相通的,一样的脆弱和倔强。

        我们走不了一生这么长。

        我们都是女孩。

        在昏暗潮湿的街头,我和净告别。

        我说,我先走好吗。

        在所有的分离中,我都是那个先走的人。

        在别人离开之前先离开他,这是保护自己唯一的方式。

        净说,好。

        她站在人群中,穿着一条人造纤维的劣质裙子,寂寞的,孤立无援。

        我轻轻地放开了她的手。转过身去。

        净冰凉柔软的手指仓促地脱离我的手心,就象一只濒死的蝴蝶,无声地飞离。

        那一刻我的脸色突然苍白。

        就好象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我放掉的内心所有惊惶的恐惧。

        幻想远离所有支离破碎的结局。所有让我心力交瘁的深情。

        记忆中的阳光再次刺痛了我的眼睛。

        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的头发上。

        我忽然想问他,你真的懂得珍惜一个还没有老去的女孩吗。

        她的梦想,她的疼痛,她所有的等待和悲凉。

        女人的生命如花,要死去在采折她的手心里,才是幸福。

        可是我们都还那么年轻。

        还在孤单的守望中坚持。

        我对林说,你爱她吗。

        那是在市区中心的一个广场里,林给了我他的结婚请贴。

        是他单位里的一个女孩,执意地喜欢他,甚至和原来的男友分手。

        那时距离我写信给他的日子刚好一个月。

        林在长久的沉默后,选择了仓促的婚姻。

        时间久了,终会爱的吧。林轻声地说。

        我只是累了,想休息。

        我们在来往的人群里伫立。

        一些隐约的记忆在风中破碎。

        夏天夜晚的凉风,空气中潮湿的植物的气息,满天寂静的星光。

        还有蔷薇花架下那个肩上落满粉白花瓣的男孩。

        我恍然地伸出手去,却看到手上温暖的泪水。

        林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无声地打在我的手指上。

        在林的婚礼上,我看着他给那个女孩戴上戒指,转过脸去亲吻她。

        我的心里突然一片寂静。

        我们在喧嚣的城市尘烟里告别。

        我在人群中平静而孤单地走着。

        繁华大街上的霓虹开始一处处地闪耀起来。

        在商店的玻璃橱窗上,看见我自己。

        一个穿洗旧的白棉布裙的女子。一双明亮而放肆的眼睛。

        渐渐地在寂静的等待里习惯了无言。

        我的生活还是要平静地继续。

        日复一日地上班。回家后对着电脑给电台写无聊的稿子,一边放着喧闹的摇滚音乐。

        偶尔会出去旅行,邂逅一个可以在山顶一起喝酒,看夕阳的陌生人。

        或者和一个对我的任性会有无尽耐心的男人约会。

        或者嫁给他,给他做饭洗衣服,过完平淡的一生。

        我渐渐明白我的等待只是一场无声的溃烂。

        但是一切继续。

        学生会的会议上,我坐在最阴暗的角落里,看见窗外的操场渐渐被暮色弥漫。

        林的声音,在空空荡荡的礼堂里回响。

        伴随着女孩子宛转的调侃和清脆的笑声。

        人群中,林是英俊而神情自若的。

        他微笑着应对,机智温和,而又有着优等生的矜持。

        我远远的看着他。

        心里那种温柔的惆怅的东西,象潮水一样,轻轻地涌动。

        可是我不动声色。

        林突然回过头来问我,安,你有甚么意见吗。

        我几乎是狼狈得摇了摇我的头。在众人的注目下,脸色苍白。

        我习惯了在他的锋芒毕露下保持沉默。

        从小我就是喜欢在一边察颜观色的女孩。

        安静的,自闭的,封锁了所有的倾诉和激情。

        可是我想跑到操场上去。

        寂静空阔的大操场,暮色天空中有鸟群飞过。

        我想光脚穿着球鞋,再次奋力奔跑。

        激烈的风声和心跳让我感觉窒息。

        在晕眩般的痛苦和快乐中,感觉自己和鸟一样,在风中疾飞。

        一次,又一次。
      也许永远不回来,也许明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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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心上的洁白花朵

        这是一个没有你的城市。
        我渐渐相信,命运给我们的遭遇,一段一段的相遇和分离。
        因为我们是风中飘落的花朵。为了枯萎而盛开。

        可是你修长的手指好象还缠绕着我。
        我感受到的温暖的肌肤。和你的诺言。
        你的眼光象潮水一样的覆没我。

        走了很久。没有我们停留的地方。
        夜色中的雨点清冷地打在脸上。
        离别在隐约的时光里面。
        你轻轻地俯过来。轻轻的。

        我仅仅是想,象一朵花一样地开在你的手心上。
        纯白的。清香的。
        也是寂静和忧伤的。
        为你绽放一瞬间也好。

        你看得见。
        你看得见我的纯净和暗淡。
        你在黑暗中,看见那个穿着锦绣衣服的女孩。
        为了自恋的美丽,而孑然独行。
        你唱了一段歌给她听。你的歌声是寂寞的。

        每一次的离别,都是没有眼泪的人。
        我们留给彼此的,是风吹过的声音。

        我只要你平静温暖的手。
        紧紧地握住我。
        即使我们告别。
        在你放开我的瞬间。
        我再次感受到的绝望。

        你让我成为一个简单快乐的女孩。
        是一朵纯白的花。
        在时光的阴影里短暂地明亮着。

        我们相见,然后离别。
        我们激烈而颓废的诺言。
        爱情一次次让我们幻灭

        可是这一刻,你的手紧握着我。
        在人群中,我是你脆弱而洁白的女孩。
        你的小小的宝贝。
        在你俯过来亲吻我头发的时候, 
        对你温柔无助地微笑。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我喜欢你沉默无言的样子。
        平静而激烈。
        痴缠而颓废。
        这是我们的方式。

        还有谁会象我这样地懂得你。
        或者象你这样的懂得我。

        这是一个没有你的城市。
        没有你的微笑和眼神。

        我习惯了在阳光下面眯起眼睛想念你。
        习惯下雨的时候写一封信给你。
        习惯一个人单纯寂静的生活。
        习惯深夜等待你的长途电话。
        在这个城市里,我是一条游离而漂泊的鱼。
        活在我想象中的清澈的水流中。
        孤独而美丽。

        从来没有奢望过永远这样远。
        也不相信会有长久这样久。
        在人群中,你牵着我的手。
        你是温和平淡的男人。你是坚定的。
        你知道我相信你。
        相信你的柔情。你的疼痛。
        相信这一切。
        你给我的诺言。
        你希望给我的长久和永远。

        如果我能象一朵花,
        洁白地死在你的手心上。
        或者死在我寂静的幻灭里面。

          
      醉笑陪君三万场,不诉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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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还是习惯的顶一下,纪念,知道我的纪念.


       [B] 凌晨三点。[/B]

        黑暗寂静得没有任何声音。

        逐渐静止下来的雨。潮湿的空气,

        和这个不符合梦想的世界。

        对一个失眠的人来说,没有任何东西是安慰。

        穿着睡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喝冰冷的水。

        吃了三颗药片。

        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苍白而枯萎。

        沉沦和放纵没有带来任何期待。

        你想着自己还拥有的一些东西。例如往事和诺言。

        你想你是病了。你的胃和灵魂一样焦灼空虚。

        绝望是阴影无所不在。

        可是在夜色里你是丧失了语言的花朵。

        发不出任何声音。

        也无法入睡。

          
      醉笑陪君三万场,不诉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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