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生总爱在家里种很多的茉莉,一盆一盆的翠绿逼人.
流生是我生活的主角,我爱拉着他的大手,他的衣角,极尽撒娇之能事.
流生有收集旧照片的习惯,他把他们放在阁楼里.他以为我不知道,但他错了.每次他离家到小镇上去的时候,我就盘腿坐在阁楼的地板上,迎着从小窗斜照进来的阳光,一张一张地,看他在以前的阳光下恣意的笑.照片里还有一个很美丽的女孩,眼角边有一颗滴泪痣,她站在流生的旁边,旧日里的他们真好看.
夏天来了,院子里的一棵树却把叶子掉光了,准备长长久久的睡觉.于是流生把它给锯了.当树应声而倒的时候却发现,这棵高大挺拔的树,树干竟然是空的.我很好奇地看着它空空如也的心.流生在一旁说,时间抽去了他的灵魂,思恋吃掉了他的心.
满院的茉莉在夏夜的星光里刹那绽放.
我和流生在路人的口中知道,小区新搬来的那户人家茉莉也种的很好,种茉莉的是一个叫涟漪的女人.流生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呢喃到:恩,真好听的名字.手里的剪刀却剪下了一朵小小的花蕾.我看到晶莹的水滴包着洁白的花瓣落地,那是不是从眼睛里流下的?他背对着我,我不知道.
下午,我趁流生午睡时把自己藏在阁楼里,继续翻看他的旧照片.我抱着旧日的流生和那个穿着女校制服的女孩的照片躺在地板上.
我们去散步好吗?傍晚,流生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我拉起他的大手往外走去.当流生的脚步停下来的时候,我闻到四周弥漫着熟悉的茉莉花香气.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流生一动不动的望着那个纤弱的背影,喉咙里涩涩的发出两个音节.院子里的人回过头来.
他们隔着茂密的茉莉静静的凝视.我看到流生的下巴滴下了一滴,两滴,三滴眼泪.我拉拉他的大手,但他的泪还是止不住,我甚至想用手接住这些泪.可对面的那个女人,我却什么都不能做.她眼角边的那颗我熟悉的滴泪,在每一颗眼泪里闪着光.
天空飘荡着久别重逢的风,我望着两位银发苍苍的老人在夕阳里默默流泪,呵呵笑了起来.
流生---我的爷爷,他竟然在我---他可爱的小孙女面前流了这么多的泪. |